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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勃低头看着公爵躺在枕头上苍白的脸,心中一阵凄然。公爵过去是那么睿 智、强壮、有权有势、富甲一方,人们一向羡慕他…… 洛勃闭上眼,忍住盈眶的热泪。现在,那位生龙活虎的公爵只剩下最后几口 气了,就像世界上任何平凡的祖父,躺在他临终的床上……唉!魏约翰,雷梵斯 公爵,有一天你走了,我会非常思念你的── 「洛勃,」穿着睡衣的老人衰弱地说。「别用那种眼神看我,我还没死…… 我知道……日子不多了……」公爵喘着气,顿了一阵,才继续往下说:「别可怜 我了,我并不在意死亡,但是只担心伯特。告诉我,你把那女人带来了吗?」 洛勃点点头。 「公爵大人,梅瑞女士已经安顿她住进房里了。」 公爵虚弱地点点头,即使是这个小动作也耗掉他不少气力。 「很好,很好,」他喘着气说。「我知道这么做,我那个妹子很不赞成──」 话还没完,公爵就大咳了起来。勃洛连忙倒了一杯水,送到老人唇边。公爵 咳得非常厉害。但他还是挣紮着说:「洛勃,有件事我还得请你帮忙。」 「公爵大人,尽管吩咐吧!」洛勃很快地说。 「先让我休息几分钟,」公爵说。「然后你叫伯特过来,我要教他关於女人 的最后一课。」 ************ 伯特这天出去骑马,回到马厩以后,一个人往屋子里走。他走到栗子树下, 想着肯特郡的春天真美。小时候常在这花园里玩,现在几乎忘了肯特郡春天的景 致。他的目光慢慢地看着草色凝碧,树影森森。傍晚时分,远处的森林已经笼罩 在一片紫色的暮霭苍茫中,花园一角传来蟋蟀的叫声,此外一片寂静,甚至夜晚 的天气也像静止一般。 他问着自己,这阵子到底干些什么?生活中失去了醇酒美人,长日漫漫,无 聊得难以打发。不过,这也比小时候漂泊在海上那段日子好多了──那段日子沉 闷、空洞、漫长,他得抛去贵族子弟的身分,像海员般操劳,借着不停地工作, 让时间快点过去……还有回伦敦以后,那些夜晚的疯狂聚会、拥挤的人们、喧嚷 的谈话、一掷千金的赌局,以及那些妖冶的女人。 他想到祖父躺在病床上,马上就要走完人生的旅程了。爷爷,你训练我,要 我努力工作……最重要的,是要我以此赢得你的欣赏……你的爱。现在,我已经 达到了你的期望,以后呢?还要迎向什么样的挑战? 伯特轻喟一声,抬起眼,看到祖父卧室里的灯还亮着。他想:躺在那儿,行 将就木的老人,是这世上唯一爱着我的人,我该去看看他。 伯特走进祖父的卧房时,公爵还在睡着。他蹑手蹑脚地关上门,但小小的关 门声,还是惊醒了祖父。 「噢!伯特,你来了。」以手势要伯特坐在床边的椅子上,刚才洛勃也曾坐 在那儿。 「坐到床边来,我们聊聊。」没说两句,公爵又忍不住大咳起来。「我这身 体实在愈来愈差了。伯特,我也知道自己在世的日子不多了。」 伯特依言坐下,关心地说:「爷爷,你不能这么说!」 「我自己知道!你看看我现在这副衰老的样子。伯特,现在我要跟你谈的并 不是我的健康,我要谈的是你。」 「谈我?」伯特说着,一双蓝绿色的眼睛泛起了感兴趣的神色。 公爵沉默了一阵,他还不知道这话该怎么起头。 「伯特,我要找你谈的是有关你对女人和婚姻的态度。这个一直令我担心。」 「担心?」伯特很困惑。「你不是一直教导我——女人是祸水吗?」 「是啊!」公爵不耐烦地应道。「问题是,我希望你快些有个孩子,魏家才 会有继承人……」 伯特注视着老人的脸,心中黯然。「我明白了,你要我快点和郝家那条母牛 结婚是吗……你要她快点为我们家添孩子对不对?」 公爵皱起眉头,知道这孩子又生气了。 「孩子,别说得这么尖酸,我并没有要你这么做——」话犹未了,他又忍不 住大咳起来。伯特伸手拿起水林,老人摆摆手,很快地止住咳嗽。「我想,你一 定缺乏性经验。这也怪我,当初太过小心了,结果你都快三十了还是个处男。我 很清楚,你也不用解释──」 公爵又咳了起来,伯特忙去取杯子,心中大为震撼,祖父竟会对他说出这番 话。他温柔地说:「爷爷,你该好好 休息,等你好些时,我们──」 「不……不……」公爵虚弱地回答道。「不……让我把话说完……」 他休息了一阵才有力气继续往下说。伯特得俯在他身边才听得清他的话。 「你得学着和女人相处。我找了洛勃,替你安排了一个女人,你好好学学。」他虚弱地笑了笑。「我的孩子,你太纯洁了,这都怪我,是我的错……我想弥补……听着……那女人已经在你的房间了……答应我,孩子,你一定要去找她。现在立刻去……这是我要求你做的最后一件事。只要你快乐,和她一起多久都行……然后,你得有结婚计画……答应我。」 公爵吐出最后一句话,已经虚弱得像耳语了,说完就筋疲力尽。 伯特哭笑不得,想了想,何不满足这个垂死老人的心愿呢? 他轻叹了一口气,握着公爵的手回答:「好的,爷爷,我答应你。」 ************ 艾雪四下打量着这间宽广、奢华的卧室,处处夸示公爵府的富有。整个设计 格调属於十八世纪,看来非常优雅。 她的脚下铺着厚厚的东方地毯,她忍不住想脱掉鞋子,光着脚感觉那地毯的 柔软。这间房间使她想到过去辛家的阔绰,她哥哥巴克的房间也铺着这样的地毯。她看到蓝色天鹅绒的窗帘,和蓝色天鹅绒的床罩是一套的,这些优雅的土耳其地毯和英国家俱都使她想起儿时的家。 她很快走到窗边,拉开深蓝色的窗帘。望出去,外面的天色已经黑了,夜空 挂着一轮圆月,她深深吸了一口乡间的空气,和她孩提时代的感觉是那么相同。 虽然,儿时在肯特郡时自己还不到七岁,但许多记忆仍留在她的脑海中。小 时生长的地方就离这儿不远,那儿有她的家和朋友。多么奇妙,今夜她突然有了 思乡的愁绪……十二年来,从未触动过那根愁弦。 这时,她听到有人敲门,不假思索就学着夫人的习惯,用法语回答说:「请 进!」 门开了,站在门口的是个非常英俊的男人,她一辈子从未见过如此俊美的男 人。这人高六尺多,有一头褐色的头发,穿着一身灰色时髦且手工精细的骑马装。 最引她注意的是他那张英俊的脸,如同古典雕像的美男子,嘴角挂着懒懒的 微笑。那双如海洋般蓝绿色的眼睛,藏在深浓的睫毛下,像磁石般吸引住她的目 光。那双眼睛好神秘,又深不见底。 可是,那眼光里却有种令她害怕的东西——是冷硬……还有……傲慢,甚至 ……残忍。在她完全分析出来之前,他开口了。那野性又充满磁性的声音说道: 「你既然来了,我们等一下就开始吧!」他朝她笑了笑,顺手掩上门。 突然,艾雪感到害怕了。开始?开始什么?这是什么意思啊?为什么要关上 门呢? 她只感到嘴唇发干,艾雪想转变一个话题,自己或许会觉得安全自在些。 「我──我──我很高兴见到你,公爵大人──我是辛艾雪。」 他哈哈笑了起来。「我的美人,我现在还不是公爵,我的祖父仍然活着。」 「你──你的祖父?」艾雪大惊。「那么──」 她感到一阵混乱。这个陌生的男人不等她说完,就朝她走过来,绕着她走了 一圈,细细打量她。她这才意识到自己光着脚站在地毯上。他从每个角度看她的 身体,就像屠夫打量着羊肉那种眼神…… 伯特看到了他的幸运,心中暗自窃喜,想不到祖父还有这样的幽默感。他的 眼睛贪婪地看着眼前这美丽的动物,他从未见过如此的绝色佳人! 她看来是那么纤柔,虽然服装保守,但还是看得出衣服下面动人的曲线,纤 细蜂腰上面撑着丰满的酥胸。他的目光看着她的长裙,隐在长裙下面一定有一双 修长的腿。 他迅速往上看,看着她姣好的面容——真是国色天香!他深深吸了一口气, 缓缓吁出……虽然见识过不少佳丽,但罕有这样毫无瑕疵、闭月羞花的美人…… 可是……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突然,他明白了。这么天真纯洁的女孩却是从烟花巷走出来的,而她怎么可 能像刚下凡的夏娃那般出尘不染呢? 这女孩非常年轻,看来只有十几岁,却是个──妓女!她怎么可能还是个纯 洁的处女?伯特朝她笑笑,他颇知道自己对女人的魅力。只要他想得到的女人, 他一定可以得到。 「辛小姐,原谅我的无礼,你吃过晚餐了吗?」 「不……我还没吃晚餐,不过并不饿。」这倒是真的,走进这房间之后,她 都忘 了晚餐的事,尤其现在,连吃饭的心情都没有。这个男人是谁?如果不是公 爵,是他的孙子吗?或许伯特是这个人的小弟弟? 这些问题在她的脑海里打转,她显得非常困惑。这时才发现他递来半杯酒给 她。 「亲爱的,你为什么显得那么困惑呢?喝了吧!这只是杯雪丽酒。」 他望着她,她内心的不安愈来愈扩大,很快垂下眼,接过酒杯,嗫嗫地道声 谢,啜了一口酒。再度抬起眼睛看着他时,发现他那双蓝绿色的眼睛一直凝视着 她。慢慢地,他才把酒杯送到唇边,但他的目光却没有离开她,嘴角一直挂着懒 洋洋的笑容。 「辛小姐,你刚做这行是吗?」 哦!原来为了这个!艾雪这下才恍然大悟。他认为我太年轻了,没有能力做 他弟弟的家教……或许学生是他同父异母的弟弟。 她挺挺身子,勇敢地看着他说:「阁下,我做这份工作也许太年轻了些,但 我研究了许多年,现在已经非常嫺熟了。」 她骄傲的回答,使伯特错愕地扬起了眉毛,随即纵声大笑。他拿下她手里的 酒杯,在她察觉他的意图时,艾雪发现自己已经被这男人紧紧抱住,他的唇强吻 着她。 她第一个感觉到的是,炽热的唇印在她的唇上,雄劲的体格压在她的身上, 她的理智告诉自己该制止他,可是她却喜欢这种新奇的感受。他用舌尖拨开她的 嘴,她感觉到他的舌进入她的嘴中,她浑身酥软,四肢无力,不知是否刚才那杯 雪丽酒发生了作用,她模糊地意识到他的手从她背部抚摸到臀部……并且把她愈 抱愈紧……太危险了! 她挣紮着推开他,颤抖地说:「先生……不管你是谁……你不能这样!」她 大叫。 他纵声大笑。「告诉你我是谁,我是魏伯特……我们只是开始上……第一课!」 魏伯特!她简直不敢相信,他就是她要教的学生!这个消息撼得她天旋地转,突然她的头脑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他又俯下身强行向她索吻,吸吮着她,紧搂住她。她尽力挣紮,可是他的手 臂强壮,一只手就足以抱紧她,很快地他把她按在地上,抚摸她那丰满柔嫩的酥 胸。她想挣紮,却使不出力气。他突然抱起她,把她放在床上── 她要制止他,告诉他这是可怕的误会,话还没出口,他伟岸的身躯已压在她 娇小的身子上。艾雪拚命挣紮、咬他、踢他……最后伯特也被惊得松开手。 「这是怎么回事?」他问。 艾雪连忙坐了起来,站在床边。她一头黑发散了下来,双肩颤抖,胸部激动 得起伏着,一双湛蓝的眼睛燃烧着怒火。 「魏──魏伯特,不管你是谁,我得知道──」 「辛小姐,我不知你在玩什么花样。我刚刚才知道,公爵──我的祖父,花 了不少钱请你来服务,我当然得好好享受你的服务。」 他又上前,一把抓过她来强吻着。他的手在她身上乱摸,不顾她的挣紮,紧 握着她。好一阵子之后,才突然松开手。 艾雪的脸吓得惨白,她不敢置信地瞪着伯特,心中已经隐隐知道什么事要发 生了。她该如何对付这个疯狂的男人?正在这时,只听得衣服刷地一声撕裂了, 身上的衣服随声落到地上。她畏缩地往后退了一步,目光既震惊又害怕,只见伯 特温和地朝着她笑,她看到他的目光慢慢下移…… 艾雪羞得满脸通红,从没有任何人看过她的身体,她想用手遮掩,恨不得能 有个地洞钻下去。 然后,她只能站在那儿惊恐地看着伯特,讶异地看着他开始宽衣解带。他先 把外套扔在地毯上,然后脱下衬衫,当他的手要脱下长裤时,艾雪别过脸,只听 得他在轻声笑着。 好不容易鼓起勇气,她垂着眼睛,定定地看着地毯的一点,细若蚊声地说: 「我叫辛艾雪,受雇为公爵孙子的家教——这是真的。我虽然来自妓院,但我并 不是妓女,只是在厨房里帮忙的一个女佣。阁下,我求求你,我——我并不是像 你所想的那样。」 「很好的故事,」伯特说。「亲爱的,看来你倒是挺有编剧才华,可是你要 弄清楚,今晚的主人是我。」 艾雪见他脱下长裤扔到地毯上他脱下的鞋子上面,她勉强抬起眼睛看着他, 发现那双蓝绿色的眼睛燃烧着欲火。她连忙垂下眼,几乎吓坏了,生平第一次看 到一个男人在她面前一丝不挂。 她想逃跑,脸颊羞得通红。他一伸手就揪 住她,一把搂在怀里。 「阁下!」她惊叫道。「求求你!我已经告诉你了,决不能这么做,你误会 了。」 伯特下定决心,根本不理她这一套。他想这个小妓女倒很高招,有意吊男人 的胃口。她不断挣紮抵抗,他也不断强吻着她,另一只手轻轻抚摸着她。她的挣 紮慢慢静止,艾雪闭上眼睛,感到一把火在她体内燃烧着,她的身体瘫软,再也 使不出力气。 她无助地躺着,脑海里一片混乱。伯特的唇离开她的,轻轻吻着她的下颚、 喉咙、乳峰……她体内那团火也愈烧愈热。他舔着、吸吮着,她听到自己呻吟的 声音,惊得睁开了眼。伯特笑了,脸上有着成功的兴奋。 然后,她感到他的膝伸进她的两腿之间,强迫她分开双腿,她感觉到那证明 他是男人的象徵进入她的身体把她撕裂开,她痛得大叫,伯特脸上露出惊愕之色。但正在兴头上的他,并不想因此停止…… 最后,他才离开她,在床边坐下。艾雪转过身,蜷缩着身子,背对他哭泣。 伯特注视着她,脑海中既混乱又兴奋,但他突然发现床单上有她的落红。 「老天!」他喃喃地说,用手抓抓头发。「怎么可能──」 伯特起身倒了一杯白兰地,自饮自酌,慢慢把刚才发生的事在脑海中整理一 番。 这女孩是个处女,但她怎么会是个娼妓呢?这简直不可思议。也许,妓院也 会准备几个处女,满足那些喜欢此道的客人。伯特过去对处女并没有特别兴趣, 也没有睡过,这还是他的第一次呢!难道辛艾雪也是那种受过专业训练的处女? 可是从她刚才的行为看来,却不像被训练来讨好男人的!事实上,她一直在挣紮,她还编了个故事…… 为什么罗洛勃──或是他的祖父──要选一个处女来教导他性爱的第一课? 喝完酒,他又回到床上。艾雪这时已经停止哭泣,她呼吸均匀,他知道她睡 着了。 伯特笑了,这女人长得真美。可是,下一步他该怎么办?他叹了一口气。如 果她并不是他们想的那样,那么他真犯下了很大的错误。也许,她还是出身名门。他突然意识到这一点,看她的谈吐、她的口音,都有可能来自上流社会。 就在这时,响起了敲门声。「谁?」他叫道,忙抓起裤子。 「梅瑞夫人想知道你和小姐要不要一起在餐厅吃饭?」 是希金的声音。 伯特又把裤子掷到椅背上,看看在床上熟睡的艾雪,他说:「不了,希金, 我想──就在房里用餐吧。差不多半个钟头以后送来。」 「是的,阁下。」仆人在门外答应着,然后脚步声远去。 伯特走到大床边看着熟睡的艾雪,一头乌溜溜的黑发掩住了她大半个脸。看 着她酣睡的可爱模样,他又感到心动,想到刚才把她搂在怀里的感觉。 他在她身边躺下,把脸转向她,呼吸着她秀发的香味,轻轻地把她转过来, 不意却弄醒了她。 艾雪慢慢睁开眼,身体还散发着一股暖意。这时她才悠悠想起自己在什么地 方,还有刚才发生的事。「你!」她叫了起来。 「叫我伯特!」他懒懒地笑着回答,一只手拂开她的头发,指尖轻触着她柔 细的皮肤。 「阁下,你在做什么?」她轻声问。 「叫我伯特!」他的指尖触着她的唇。「说说看,我美丽的艾雪,叫我的名 字。」 「我……伯特。」 「很好。」他轻轻俯下身吻着她的芳唇。 这一吻就像第一次吻她那般温柔,他的舌尖拨开她的唇,手掌爱抚着她的肩,热情地吻着她,当他的手往下移抚摸她的乳房时,艾雪想起了刚才的疼痛,突然用手推开了他。 「不,这一次我会让你快乐!」 「快乐?」她瞪大了眼睛说。「阁下,你不过把我当玩物──请不要再伤害 我了,我求你──」 伯特笑了起来,他那双蓝绿色的眼睛,望着艾雪一双惊恐的大眼睛。 「小艾雪,经过第一次之后,就不会那么痛了。难道她们没有教过你吗?」 他的手开始技巧地爱抚她。 「教我?没有人教我这种事!」她突然委屈得想哭,鼻子一酸,泪水淌了出 来。「求求你,我──我求你……伯特──让我走──我要回去。你──你不需 付我钱。我──只要让我走就行了……求求你!」她抽抽噎噎地说。 可是伯特的耳里只想着祖父谆谆告诫他的话──别听信女人的话,女人都是 祸水……她们只有一样好,那就是会生儿育女 …… 突然,他翻身压在她的身上。 「这一次不会弄痛你,你会感到快乐的。」他一面说,一面用手爱抚着她的 乳房,感觉它们挺了起来,然后俯下身子技巧地用舌头舔着,听到她发出快乐的 呻吟。 他的手很快地往下寻到她柔软、平坦的腹部,然后他的手往下移,艾雪非常 惊骇,但还来不及反应,他的唇已吻住她。她感到他的手指缓慢又温柔地进入她,舌头也伸入她的嘴中,搅动着她的舌头,艾雪的身体有了反应。 伯特抬起头,发现她眼中的亮光,他伸出手指,她轻轻地发出了呻吟声。他 很了解也很满足地笑了。 「亲爱的,」他低声说。「这证明你不会再感到痛苦了。」 他很快地压到她身上,这回,艾雪尝到了鱼水之欢的快乐,燃烧的激情使她 香汗淋漓。她感觉到他的节奏性,也开始配合。他的节奏愈来愈强,又开始激情 地吻着她,到了最后的阶段,他松开了她的唇,呼吸急促地把脸埋入她的头发中。她知道另一部份的他还在她体内,两个人就这样静静地躺了好几分钟。 最后,伯特才拥着她躺回另一边。 「小东西,你学得真快。或许,你最后会想起她们教你的。」他说。 艾雪很惊异这一回的感觉和上回完全不同,但他最后那句话却像盆冷水浇熄 了她心中的火焰。她气得从他怀里挣紮出来,在床上坐了起来。 「你──你这禽兽!」她怒道。「你认为我受过这种训练?告诉你,我是来 这儿当女家教的,难道你还是不相信?」 伯特看着她那双燃烧着怒火的蓝眼睛,想着自己从未睡过这么可爱的女人, 现在却成了一只张牙舞爪的猫,即使如此,她看来仍是性感迷人。 至少,伯特已经确认,不管她的背景如何,她是个绝佳的性伴侣。他在伦敦 还有一个情妇──潘美娜夫人,但是他已经开始厌倦她了。辛艾雪正好可以取代 她,当然,她还得多加训练…… 伯特露出魔鬼般的笑容,从床上一跃而起。 「换件衣服穿上吧!很抱歉把你的衣服撕破了,明天我会替你买十件新的。」 艾雪听明白他在说什么时,愤怒地说:「我不要再留下去──」 「把衣服穿上!」他下令。 她尽快把衣服穿好,套上袜子,再找出梳子和发夹整理头发。这时她听到他 说:「现在把衣服脱掉!」 她以为自己听错了,转过头来很困惑地看着他。 「我没听清楚。」 伯特直直地看着她,用坚定的语气对她命令道:「脱掉!」 伯特的声音严厉得不容抗拒。 艾雪不敢置信地睁大眼睛。 「可是,你──你刚才还要我──」 「亲爱的,我知道刚才对你说了什么……可是现在我要好好训练你……脱掉!」 艾雪听他的语气,知道自己别无选择,她羞窘地只好尽快把身上的衣服脱下。 这一回,房间里一片死寂,她不想看身边的男人,弯身脱下丝袜,这时伯特 突然又制止她。 「这回我要你穿着鞋袜,现在你先躺在床上。」 喔!老天,他简直是个残忍的男人!她依言躺在大床上,脸上挂着沉默的泪 水。 「不,我要你趴着躺在床上!」 艾雪鄙夷地回过头笑着。 「阁下,我很高兴这游戏令你高兴!」 憋着一肚子怒气,她只有照做了。心中暗想,这个专断恣意的男人,总有一 天会为自己专断的行为后悔。她已经告诉过他,她只是个女佣,为什么他不相信 呢? 突然,艾雪听到身后传来脚步声,她没有时间再想自己的愤怒,只感觉到一 双男人的手抚摸着她的身体,鼻息喷在她的肌肤上。最后,她发现他双手环抱着 她的臀部,和她热烈地做爱起来。 事毕,屋子里一片岑寂,只有伯特急促的呼吸声。他躺在艾雪身边,搂她入 怀。 「亲爱的,你是个小学生。」 她又羞又累,听到他在耳边的低语声,就沉沉入睡了。 第三章 艾雪在这间房间里,已经被关了一天。 一小时前,才进来一名女佣为她洗澡更衣。这时,她坐在梳粧台前,由女佣 为她梳着一头美丽的黑发。艾雪尽量不去看身后那张淩乱的床。 和女佣一起进来的一名老妇人,告诉艾雪她是厨娘巴太太。 她从镜子里看到巴太太在换床单,艾雪很快地避开视线。巴太太也看到了床 单上的落红,这床单 就像无言的证人,为艾雪失去的贞操作证。 我决不会在他们面前哭的!艾雪在心里发誓,强迫自己的视线再看着镜子。 显然,任何一个傻瓜都看得出,她哭过了。 她气魏伯特一直把她当妓女看待,不管她怎么说,他都不加采信。现在,她 身上仍有好几处都在疼痛……心头则有愤怒的火在燃烧。 快中午的时候,他要她好好地睡就出去了,什么话也没再多说。她等了好久, 相信他不会回来了,才换了衣服准备离去,却发现门锁上了,怎么也打不开! 她气得在房里哭泣,大叫要人来开门放了她,可是怎么叫也没人理会。到了 黄昏的时候,她坐在火炉边的一张椅子上沉沉地睡着了。〈再怎么疲累,她也不 想上那张床。〉 最后,门被打开的声音使她醒了过来,是巴太太和年轻女佣。她们的脸上并 无异色,好象这间客房每天都住着一个年轻女人似的。 或许真是如此!艾雪想着那些折磨。像这样一个男人,晚上怎么少得了女人。 好个魏伯特,管你是什么爵爷,有一天我一定要给你颜色看!你等着瞧吧! 艾雪刚梳妆好,魏伯特进来了,看来他像是洗过澡也换了衣服,从头到脚焕 然一新。 他看着镜子里的艾雪笑了,然后转过头来。「谢谢你,巴太太。」 巴太太听了非常开心,工作做完了,她带着那个叫安妮的女佣走了。这时, 房间里只剩下艾雪和伯特两人。 门刚关上,艾雪就对伯特说:「你为什么把我当犯人一样关在这儿?」她怒 道。在「汉普登宫」,她从来没有这么凶巴巴地跟人说话。 伯特却毫不在意,大步走到她身后,像是完全没听见刚才的质问。 「咦!你怎么穿这么没吸引力的衣服?我看,你也没什么漂亮的衣服,我会 命人马上给你买些新衣服。」 「你——你在说什么,你用不着——」 「我的小美人,你知道吗?当我的情妇都该穿得漂漂亮亮的。」 「你的情妇……」艾雪惊讶地张大嘴巴,突然恍然大悟。 她第一个反应只是惊讶,继之是愤怒。她从坐着的梳粧台椅子上刷地站起来,一双燃烧着怒火的眼睛怒视着他。 「就算到了世界末日,我也不会当你的情妇!告诉你,现在我唯一想要的, 就是离开这儿回家。我只求你放了我——立刻放了我!」 伯特微微扬了扬眉,完全没料到她竟然会有这样的反应。此刻他才意识到, 她一直是真的抗拒自己,并非耍什么花招。 他知道许多女人都巴不得有这种机会。同样的话,她们听了一定会高兴得跳 起来。他是一个非常慷慨的情人,今天上午,他才支了一大笔钱给情妇潘美娜。 这个小姑娘现在却一口拒绝了他,这使他想到昨晚她说是来这儿当女家教的 话,或许并不是捏造的。他决定再试探她一次。 「艾雪,」他说。「或许你还不了解,当我情妇之后,你的收入会……增加 很多。我很慷慨,我给你的钱会远比这回付你的多得多,你不该错失这个机会… …」 「你以为你有多慷慨?」她非常愤怒。「你根本不顾我的祈求,夺去我的贞 操,还不只一次地强奸我,这算哪门子的慷慨?」 伯特叹了一口气,心里终於承认艾雪说的是真的。没有一个女人不奉承他这 个公爵继承人,但她却不买他的帐。 他皱起眉头,像辛艾雪这种出身的小姑娘,怎么可能来当家庭教师呢?更甭 提她的教育程度了,这时他看到窗外罗洛勃的马车驶近了。 「艾雪……呃,辛小姐,」他平静地说。「如果我误会了你,我很快会对你 道歉。请你在这儿再等一会儿,不会太久的。」他说完转身朝门走去。 「道歉!」艾雪大叫。「我不需要你道歉,我只要你离开这儿!」 她的话还没说完,伯特已经关上了门。太迟了,她听到他锁门的声音。也许 他会道歉,但很显然,他不信任她会等! 伯特匆匆走过走廊,从华丽的大楼梯走到大厅。到楼下时,看到律师罗洛勃 正和管家巴太太在说话,而巴太太在哭泣。 「洛勃,如果你不介意,我有话和你说,咱们到书房去。」伯特转身朝书房 走去。 「阁下,请等一下。」罗勃特说。 伯特回过头,没去注意哭泣的管家,但他很惊讶律师的眼中也浮着泪光。 「阁下,或许我该称你公爵大人,」洛勃说。「公爵,你的祖父……已经过 世了。」 ************ 「我真看不惯,亨利。老公爵屍骨未寒,年轻的伯特就上伦敦去了,把那个 可怜的女人锁在房间里!太不人道了。」 巴太太在厨房里和丈夫聊天。这对夫妻替老公爵工作了三十年——可以说他 们一辈子最好的时光都给了魏家。巴太太刚来时,只是个叫喜蒂的做粗活的小女 佣,后来升到厨娘。巴亨利起初只是个马僮,现在则是魏家最信任的马夫长。三 十年来,他们夫妻两人都忠心耿耿地为公爵服务。现在,喜蒂对新主人的作为感 到不解。 她的丈夫安抚她说:「喜蒂,你不该太责怪年轻的公爵。」 喜蒂摇摇头。「亨利,他没有权利把那个年轻的女孩关在房间里。你不知道 他对她做了什么!」 「好啦!喜蒂——」 「亨利,她还是个处女!我经过她的房间,听到她苦苦哀求,心里实在不忍。」 亨利拍拍她的肩膀,安慰着她。「或许我们可以把这事告诉梅瑞夫人。」 「告诉那个老怪物?」喜蒂对这建议非常怀疑。这些年来,喜蒂对梅瑞夫人 已经到了忍耐的极限了。「这几天她心里关心的只是魏郝两家联婚的事。她哥哥 入土才五天,她就热中着安排伯特的婚事,还打算邀郝丽莎来住两个星期。当然,这得等公爵从伦敦回来再说。」 「好了,」亨利说。「我得到马厩去工作了。」 喜蒂站了起来,叹口气说道:「我到楼上去看看那个孩子吃了没有。她昨晚 没吃,今早的饭碰也没碰,现在我去看看。」 十分钟后,亨利发现他太太匆匆忙忙由小径跑向马厩,一脸惊慌,上气不接 下气地说:「亨利!亨利!她跑了!她从窗子里利用几条床单做成的绳子逃出去 了!」 「你说谁逃出去了?」她的丈夫很困惑地说。 「这儿还有谁会想逃走?」喜蒂颇为烦恼地说。「当然是那个小姑娘嘛!」 ************ 伯特坐在房间里的火炉前,双手插在头发里,思潮汹涌。 爷爷去了……世上唯一关心我的人去了……伯特颓然闭上眼睛。他听到这消 息,就像幼时听到父亲的死讯那么哀恸,却要力持镇定。爷爷常说,流露感情的 弱点会像个女人一样。 突然,他想起幼年的一段回忆,那时他站在通往父母卧房的走廊阴影处,看 着两名仆人把一帧又大又重的肖像画搬了出去,画中的女人有栗色的头发和…… 一双温柔的眼睛,多么令人难忘。当时的他一动也不动地注视着……两行热泪流 下了脸颊。 啜着手里的法国白兰地,酒入愁肠,好久好久,他才紧紧地控制住自己,不 再去想那一幕。这时,突然传来急切的敲门声。 「谁?」 「公爵大人,抱歉这时来打扰你,可是我有要事向您禀告。」 是老亨利,他来这儿有什么事?伯特心中疑惑。 他开了门,看到老亨利头发蓬乱,面色仓皇。 「发生什么事了?」 「我很抱歉……那个小姑娘跑啦!」 「小姑娘?」 「公爵大人,是辛小姐逃跑啦!」 伯特怒瞪着这个老人。好一阵子,他才开口。 「什么时候跑的?」他问道。 「公爵大人,大约在你走后不到一个小时。」 这几天发生祖父过世这么大的事,许多事情一忙,他竟完全把那个辛艾雪给 忘了。可是一听到她逃走的消息,第一个反应就是要马上把她找回来。 「亨利,辛小姐是怎么逃走的?」 「公爵大人,她偷了一匹黑母马,是你去年从爱尔兰带回来的那匹。」 「」爱尔兰之夜「?」 「对,就是那匹仍然野性未驯的马,甚至还没上马鞍。」 伯特问:「这样说,她骑上那匹野性未驯的光背马就跑了吗?」 「是的,公爵大人。」 他开始担心辛艾雪骑着那匹马,现在会不会掉到山沟里去了。她实在够傻, 竟然挑了最难骑的「爱尔兰之夜」! 「亨利,快替我备马!」伯特吩咐。 他把所知的片片断断拼凑在一起——艾雪是从伦敦的第一流妓院找来的,肯 定这一点,寻找的范围就可以缩小很多。他相信她一定会回到那儿去。一旦找到 她,他可以顺便多了解她一些,然后把她弄回来。 艾雪拍拍那匹黑色母马的脖子。 「我很抱歉,甜心 ,一路都在驱策着你,而且又不可能再把你送回去。」 只剩下最后一百码的路程就到汉普登宫了。让马慢慢走,利用这段时间,她 还可以好好想一想。这一天虽然筋疲力竭,但也很满足。首先,她成功地逃了出 来,又很幸运地偷到这匹可爱的黑色母马。 她一路骑着这匹马,骑得非常顺利。其实她在童年时就懂得识别良驹,所以 一眼就挑上了这匹千里马。 「就把这匹野性未驯的年轻马儿送给我吧!」她大声地说,这匹马听得耳朵 竖了起来。 艾雪开心地大笑。「现在我们是朋友了,不是吗?」起初,这匹马可不让她 好好骑着,但她天生有驯马的本事,要它看看谁才是主人,一切全凭直觉反应。 现在,她就要回到所谓的「家」了,将来又如何呢?她全不知道。回去之后,她要怎么跟大家说呢?告诉大家有人误会了她,夺去了她的贞操?还是,原本雇她的老公爵过世了,新的公爵却要她做全然不同的职务? 对於那个男人,她只知道一点点,他叫魏伯特,是第九任的雷梵斯公爵。她 尽力抑住哭泣,抬起下颚,决定坚强地面对事实。 梅姬一定会鼓励她的,梅姬……她会告诉自己该怎么办。她要把发生的一切 全告诉梅姬。深深地吸一口气之后,艾雪快马加鞭,飞快地朝着归途宾士而去。 汉普登宫在望了,里面灯火辉煌。她决定不再浪费时间就朝马厩骑去,她完 全不知道刚刚离开大街时,有一辆豪华的马车停在汉普登宫的门口。 马厩很阴暗,没看到一个人影。突然她发现一个灰色的影子窜了过来,竟然 是费恩,那条她养的狼犬。她蹲了下来,让它湿湿的舌头热情地舔着她脸上的每 一寸。它快乐地欢迎她回来。 「费恩!嗯!费恩,是你!我想死你了!」 她心中好温暖,再也忍不住地搂着费恩恸哭了起来。不知哭了多久,她感到 一双温暖的手臂环住她,慢慢抬起头,看到的是一张熟悉的脸。 「艾雪!」梅姬叫了起来。「亲爱的,你什么也别说,我总算找到你了,事 情都会解决的。来,我们回去吧!」 ************ 伯特看着坐在他对面的这个女人,脸上挂着微笑——一种讽刺的微笑。 他冷冷地说:「夫人,如果我了解得不错,你不该收了我祖父一大笔钱,然 后派一个毫无经验的女人来——你也承认,这中间是个误会——但我现在准备接 纳她,要把她带回去,你却想狮子大开口!」 夫人深灰色的眼眸睨视他好一阵子,才徐徐开口:「公爵大人,这中间虽然 是误会,可是也正对上了你的胃口,不是吗?这点我当然明白。几天前,辛艾雪 离开这儿的时候,她还是个处女,现在她正在楼上哭泣。你夺去她的贞操,难道 还不值这个价钱吗?何况我们的艾雪又是那么漂亮可爱。公爵大人,让我实说吧,你已经占了便宜了。」 「我当初并不是有心要占你们的便宜。」 「哦!当初不是。」夫人点点头。「那么现在,你难道不是想占我们的便宜 吗?」夫人的脸上又露出一抹讽刺的微笑。 「我想知道这女孩子的家世背景,还有这使双方难堪的误会是怎么造成的。」 夫人突然爆出一阵刺耳的笑声。「算了吧!公爵大人,你没看到那可怜小女 孩身上的创痛吗?」 「够了!」伯特打断她的话,嫌恶地看看她。「她身上受了什么伤,也不能 全推到我身上。如果我现在撒手不管,这个小女孩的前途又会如何呢?」 夫人睁大眼睛,装得非常惊异。 「公爵大人,这很显然嘛!当然,她得在这儿接客啊!我虽然心肠很软,但 也不是开救济院的——所以,她的前途你也可以想见了。」 「接客?」 「当然啦,公爵。」夫人微微一笑。「除此之外,你想我这儿还会有什么工 作?何况,艾雪又这么年轻漂亮,加上她是个孤儿,无依无靠。本来,我是为她 找了一份清清白白的好工作,可是现在……」她耸耸肩。「所以我说,她是廉价 地出售了贞操。」 「那是对你而言。」 「公爵大人,不论是谁,只要能出个好价钱,谁就能买到她。」 伯特叹了一口气。他想要这个女人!这位精明的夫人一眼就看穿了他的心思。只是,她还没算清最多能要到多少钱。这女孩果真是个处女,他曾不顾她的抗议而硬上,这点令他感到愧疚。今晚他急着到这家妓院,无非也是想尽快把她从 火坑里救出来。 伯特又叹了一口气,从座位上站起来。 「好吧!夫人,你现在就开个价钱吧——」 「公爵大人,我目前并不想急着开价。」夫人微笑着说,也站了起来。「明 天上午,你再派你的律师来吧!」她睨视他一眼。「你怕自己的名誉受到玷辱是 吗?」 「好了,你快告诉我,现在那个女孩子在哪里?」 夫人叹了一口气。「只怕这事还不能那么容易解决。这孩子惊吓过度,还在 楼上哭呢!她的好朋友一直在她身边,不肯离开她……」她歪着头,抬眼看着公 爵。「要支开她那些好朋友,这个时候恐怕不容易……只怕你得亲自走一趟才行。」 伯特没想到还这么麻烦,他沉吟了几秒钟。最后他抬起眼来迎向夫人的目光,她正耐心地等着他回答。 「好的,夫人,你带我去吧!」他告诉她。 ************ 在楼上梅姬的房间里,艾雪坐在印度椴木梳粧台前,梅姬正用毛巾擦干她的 头发。 「梅姬,让头发湿着没关系。」天性善良的艾雪说道。「你总是对我太好。」 「好女孩,我还想帮你洗个澡呢,让你忘了这不愉快的一切。」梅姬说,她 的目光和镜中艾雪的目光相遇。「艾雪,我相信这中间一定是莫妮搞的鬼。」梅 姬的脑海里突然灵光一闪。「我真不知该先揍死莫妮,还是你那位该死的公爵!」 艾雪悚然一惊,听到这两个人的名字她的心像被刺了一刀。她摇摇头,望着 镜中梅姬的那双绿眼眸。「嗯!梅姬,别说他是我的公爵!」 「以前的雷梵斯公爵,我听了很多,」梅姬拿了一把珠母背的梳子为艾雪刷 她那一头长长的乌丝。「即使从来没机会看到,他也一向不到我们这种地方来。」 继续这些话题愈来愈使艾雪感到不安,正想改变话题,突然听到窸窸窣窣的 声音,两个女人都注意到了。 突然门被打开,费恩的灰头伸了进来,杜嫂也跟着在后面叫骂:「不行!你 这个毛家夥!」她拿着扫把跑进屋里,费恩却朝艾雪的身边躲。「你可不能跑到 这里!费恩,要是被夫人发现又要生气啦!」 艾雪搂住费恩的脖子,突然察觉到屋子里还有一种动物的尖叫声,原来是一 只胖嘟嘟的粉红色小猪! 艾雪惊愕又困惑地看着这只小猪。 「真该死,连小猪都躲到我这儿来了!」梅姬大叫。「费恩,你难道不知道 不该把你朋友带到这儿来吗?」 艾雪看了只觉得有趣。费恩见到小猪就急着挣开艾雪搂着它的手朝小猪走去,亲热地舔着那只小粉红猪。那只肥胖的小猪被舔得浑身酥软,索性躺在地毯上,嘴里还发出舒服的咕哝声。 艾雪愈来愈感兴趣。「梅姬,杜嫂,这是怎么回事啊?」 「哎!」杜嫂缓缓放下扫把。「真抱歉,这两只动物,竟然在这个时候闯进 来。这个死费恩一闻到小猪的味道,立刻就会——」 「可是——」艾雪看着舒服地躺在地上的小猪。「这只小猪?」 「说来话长,」梅姬介面说。「我就长话短说吧!」她很不以为然地看了费 恩一眼。「你离开不久,这条狗就经常跑到屠夫泰德那儿,想去跟他要些肉吃, 起初几回,泰德赏了它一些肉,费恩回来时也很满意。可是后来——」梅姬的眼 光落在那只狼犬身上,它正舔着躺在地毯上的胖小猪。 「后来怎么了呢?」艾雪急着想知道。 「后来发生了一件非常奇怪又好笑的事——」杜嫂看着不时摇着尾巴的费恩。 「那天夫人要办个宴会,主菜是烤乳猪,我去泰德先生那儿采购。泰德先生就到后面去抓猪啦!谁知过不了多久,店里的所有客人就听到后面传来动物的凶猛咆哮声。又过了一阵子,那可怜的屠夫在里头大叫:「杜嫂!杜嫂!快来帮忙呀!求求你!」 「呵呵!」杜嫂笑了起来,脸转成玫瑰色,蓝色的眼睛发亮。「起初,我还怔在那儿,没想到他叫的是我,等我脑子转过来,还来不及回答,就赶紧往肉店的后面跑。等到里面一看,才知道麻烦了。」这时她又朝费恩看了看。「我看到费恩气得后颈的毛全竖了起来,一直朝着他怒吼,随时都可能向那屠夫扑去。 泰德吓得贴墙站着,当时我呆了一下,然后我大叫:「费恩,快离开这儿!这小猪是夫人的晚餐!」杜嫂说到这儿叹了一口气。「你猜这条狗后来干了什么?它竟然叼起那条粉红色的胖小猪跑了!」 艾雪惊愕地呆了一阵子,思索着杜嫂的话。「你是说,费恩绑架了那只小猪?」 「是啊!」梅姬 点点头。「从此以后,它和那只小猪就如影随形。它绑架了 小猪也收养了这条小猪,就在那一瞬间决定的。」 艾雪惊异地沉默了好一阵子,三个女人都看着费恩,它正乐着呢,咧着嘴喘 着气,大尾巴不停地拍打着地,眼睛快乐地闪着光。 最后梅姬打破沉默。「费恩,你是很乐,不过可苦了我们呢!我们怕你被夫 人看到,已经够手忙脚乱了,现在又弄了一条小猪来,这实在太过分了。以后你 还会耍什么花样啊?」她转头对艾雪说:「现在泰德先生一看到这条大狗,就巴 不得它快点回家。」 「是啊!」杜嫂附和地说。「我看到他赶费恩,也听过他大叫:」快把这条 讨厌的动物赶出去!「甚至对我说:」你最好到别家肉店去买肉吧!「」 「噢!天啊!」艾雪惊呼道,弯下身子看着费恩。「杜嫂,你被费恩连累了,可不是?」然后,她又看看杜嫂和梅姬。「结果,夫人怎么说?」 「明天早上就把这两只动物赶出去!」夫人冷硬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三个女人听到声音都不约而同朝门口望去。门开处,站在门口的夫人正怒目 而视。她身后,正站着引人注目、身材高大的雷梵斯公爵。 艾雪大为意外,惊讶莫名,那只狼犬仍在咆哮着。夫人怒斥道:「杜嫂,立 刻把这两只动物弄出去!」 杜嫂连忙遵命,夫人的目光落在高个子的红发女郎身上。「梅姬,本来今晚 我放了你的假,让你照顾艾雪。但现在不得不请你到楼下,代我尽尽女主人的职 责。」她很快地看了一眼左边的男人。「公爵大人和我有事要和艾雪商量。」 梅姬的目光望向夫人身边魁梧的男人,仔细打量着他那身考究的时装,最后 才转过头对艾雪说:「你愿意见这位……访客吗?」她温柔地说,声音虽然压得 很低,可是已足以让站在门口的那两个人听到。 魏伯特出现在门口的那一瞬间,艾雪就注意到了,她想强自镇定,可是一颗 心却猛跳不已,连自己都能清楚地听到。一见着他,就会想到自己所蒙受的耻辱。可是当着夫人的面,她只能答应了。 她突然感到舌头发干,犹豫一下,又往门口看了一眼,然后像是下了什么决 心。「好──好吧!梅姬,你去吧!」 听她的口气似乎不很确定,梅姬点点头,犹豫一下,再对艾雪说道:「好吧!那我就走了。如果你改变主意,再找我来。」 然后,穿着一身翠绿的梅姬,就从夫人和魏伯特身边擦身走了出去。 夫人走进屋子,一边说道:「进来吧!公爵大人。」 魏伯特依言走进屋内,艾雪的目光一直盯着他。他一身清爽,穿着讲究的科 林斯服装,愈来愈像个公爵了。一头褐色的头发梳得整整齐齐,闪亮着光泽,那 双目光灼灼的蓝绿色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她。 「艾雪,你的礼貌到哪去了?」夫人问道。「公爵走进房间时,你不应该还 呆坐着。」 「不必拘礼。」伯特答道,但是艾雪已经从梳粧台的椅子上站了起来,勉强 朝伯特行个礼。她恨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恨不得马上离开这儿,再也不要看这 男人一眼! 伯特英俊的脸上慢慢展开了笑靥,但他很快就看出艾雪眼中的叛逆,也更看 出了这女孩的美。他又重新审视她,可爱的心形脸、一头垂肩的黑发、小巧挺直 的鼻子、美丽而上翘的唇、奶油色的皮肤,无不出众脱俗,尤其那双湛蓝的眼睛 更是醉人…… 「夫人……你有事要和我说?」艾雪看着夫人问道。伯特一直目光灼灼地看 着她,她觉得很不自在,像全身没穿衣服似地。 「嗳,是的,孩子。」夫人说。「现在公爵大人和我都在,」她瞥了公爵一 眼。「我们可以谈谈你的事。」 伯特点点头。艾雪思索着夫人的话,她指的是什么?「我的事?」 「你该猜得到,」夫人继续说。「今晚你回汉普登宫,是不是认为可以得到 我的保证,或是在我这儿工作?」 艾雪不确定地点点头,不知道该怎么说。 「亲爱的艾雪,你得知道,你长大了,我不能一直让你做原来的工作,你懂 吗?现在公爵来找你,希望有你作伴,你突然从他家逃跑─-」 「我是去当家教的,结果他却囚禁我!你怎么能─-」艾雪气得大叫。 「亲爱的艾雪,」夫人打断她的话。「我们都搞不清楚,你是怎么会跑到雷 梵斯公爵那儿去的,现在公爵大人他……他需要你。你想想看,如果你继续留 在 我这儿,我会派接客的工作给你,如果你不愿意,那只有考虑公爵的工作。亲爱 的,公爵几乎想买下你。」 艾雪大惊,屋子里岑寂了好几秒钟。然后艾雪才抬起泪眼,望着夫人深灰色 的眼睛。 「他花了多少钱买我?」她颤抖着声音问道,声音小得几乎像耳语。「为了 多少钱你把我卖了?」 「这个嘛!」夫人答道,转向半开的门。「现在还不能告诉你,除非公爵大 人准备告诉你。」她走出门时,不经意地提起那载满戒指首饰的手摇了摇。「你 和公爵谈谈吧!」说着她就走了。 艾雪沉默地望着夫人离去,然后把脸转向伯特。「你很聪明,公爵大人!」 她伤心得珠泪涟涟,一边说话一边哽咽着。「你财大气粗,要买谁就买谁!」 伯特注视着那张可爱的脸,心里暗想:要命!我就知道这事不容易。「辛小 姐。」他温柔地说,向前走近了一些。 「哼!辛小姐!」艾雪叫道。「公爵大人,你真是彬彬有礼!这是你一贯的 作风吗?骨子里伤风败德,表面上却披上一层礼貌的糖衣?」 伯特听了心里感到刺痛,但仍朝她走得更近一点。「艾雪,你看着这儿,我 ——」 「不!我不要做你的情妇,你竟想用钱买我,告诉你,门都没有!我要离开 这儿,找一份清清白白的工作。不管什么我都做——擦地板、卖花,不管是什么 ——只要是清白的工作我就做!你最好告诉我,你付给——那个女人——多少钱?」她几近歇斯底里地朝着打开的门指了指。「那笔钱我愿意还你,每一个腐败的先令都会还你!」 伯特耐心听完她所有的话,从来没有一个人如此严肃地指责过他,尤其是个 女人,一个微不足道的女人。可是,这女人是他心里喜欢的,他下定了决心,要 把话在她面前说清楚。 「艾雪,」他很镇定地说,试着不流露出内心深处的懊恼,然后望着她满面 泪痕的脸说:「如果我不要你当情妇,而给你一份正当的工作,你可愿意?」 他离她非常近,在没完全想清楚他的话之前,泪眼相望中,她只征征地看到 那双蓝绿色眼睛中的诚意。「你……你的意思是?」她审视着他的脸,心中有几 分怀疑又满怀希望。「你要给我什么样的工作?」她紧张地问。 「嗯,公爵大人,」一个自信又勇敢的女人声音从门口传了过来。「究竟是 什么样的工作啊?」 艾雪和伯特同时转过脸,看到高个子的梅姬正倚在门框上,两手玩弄着垂肩 红发,眼中却流露着狡黠和热心。 「公爵大人,恕我冒昧,我还没被正式介绍给您。我叫欧梅姬,至於我的工 作——」她耸耸肩。「已经改变了,我是——呃,辛小姐新任的经纪人,所以我 对你向她提出的工作很感兴趣。」 「新任?梅姬,你在说什么啊?」艾雪惊呼道。 「呃,你也可以说,我是自任的。亲爱的艾雪,我听说夫人不愿再让你做原 来的工作,因此我索性也把自己这份工作给辞了。艾雪,除了我,没有人能保护 你,这一次我下定决心要这么做!」她把目光望向伯特。「公爵大人,你最好明 白,她到哪里,我就到哪里。」梅姬露着一排整齐的白牙,很满意地笑着。 伯特忖度眼前的情况,看了看梅姬,又看看艾雪,才又转向梅姬。依祖父的 看法,他是和两个毫无价值的女人在打交道。一个是童稚天真的小女孩,另一个 是个刚退休的娼妓。他望着梅姬说:「欧小姐,你信不过我的诚意?」 「可以这么说,这回要艾雪再回到你那儿,她得有个伴从才行。公爵大人… …如果你不介意,我想清楚地知道,你给辛小姐的到底是哪一种工作?」 她说话的声音虽然很轻,口气却是强硬的,绿色的眼睛流露出愤慨。伯特叹 了一口气。「辛小姐,」他缓缓地开始说。「你可愿意到我家里处理一些女主人 该做的事——或是协助女主人。我的姑婆在我祖母过世后做这种工作已经好几年 了,但她年事渐高,难免会感到力不从心。我相信,她一定希望有人帮她的忙。」 伯特说了谎,不由得顿了一下。他知道梅瑞姑婆绝对会排斥艾雪,但现在他得先把眼前的局面应付过去,其他的以后再处理。 「至於你的工作,很简单,我在肯特郡和伦敦常招待朋友,而这些场合,我 需要有一名女主人。辛小姐,我相信你有能力负起这个责任。」 这项提议令艾雪头脑昏眩、一片混 乱,完全出乎意料。他真的有诚意吗?她 信得过他吗?总之,就算他是公爵吧,她知道他过去不是君子……一旦又回到他 那儿去,太危险了……想到各种可能的恐怖情形,她感到自己的脸又气得胀红。 不过,这回她不会单独前往——梅姬会陪她一起去,她打从心底感到温暖。 目前,她还有什么选择呢?留在这儿,就会成为夫人艳帜下的一员。她偷看伯特 一眼,他正站在一边,耐心地等着她的答案,从他的表情,完全看不出他心底究 竟在想些什么。她又看看梅姬。 「艾雪,你怎么想呢?」 「梅姬,我正要问你呢!」 「嗯——」她的好友看看艾雪,又看看伯特。「公爵大人,在这场交易中, 你不反对艾雪带几个朋友一起去吧?」 「几个朋友?」伯特问。 「是啊!」梅姬说,她那双绿眼睛突然快活地亮起光彩。「其中之一当然是 我自己,还有就是费恩……」 「费恩?」伯特怀疑地扬起眉毛。 「它就是你刚才看到的那条爱尔兰狼狗!」梅姬笑了笑,非常开心。「它是 这些年来,艾雪唯一信任的男性。」 伯特无可奈何,看了看火炉上的小瓷钟,匆匆地说:「好吧!好吧!我会替 你们全体找个地方——」这时他转向艾雪。「那么,辛小姐,现在可以了吧?」 艾雪的目光中有些犹豫不决。「我……我想知道待遇,因为我还得还你付给 ——付给夫人的那笔钱……」 「我会要我的律师明天一大早就去英格兰银行以你的名义存五百英镑,这是 你一年的薪水,此外——」 「公爵大人,我想一年该有一千英镑才合理。」在门口的梅姬插口道。 伯特皱着眉头,很明显地表现出不愉快。「欧小姐,一千英镑可不是一笔小 数目!」 「嗳,」梅姬点点头。「因为你付了夫人一大笔钱……」她耸耸肩。「所以 啊,我希望她还得起这笔钱,不是吗?」 伯特叹了一口气,点点头。「好吧,一年一千英镑。」 梅姬也点点头。「公爵大人,你刚才本来要说什么?」 「我要说,如果遇到特别的事情,譬如晚宴之类,辛小姐得履行女主人的职 责,就再多加五十镑。当然,你们所有的花费都由我付帐,这可以了吧!」 艾雪睁大眼睛,点了点头,她从来不曾梦想过有人会对她这么慷慨。她看看 倚在门口的梅姬,对方的脸上也流露出满意的神色,随后她回眸看看伯特,冒险 提出她的另一项要求。「那么我的朋友,也有酬劳吗?」 伯特气得冲口而出:「一年三百镑!她也有她的工作!」他望了望梅姬,又 看到梳粧台上那把梳子。「她得在晚宴之前,帮你梳妆打扮,她该不会不肯吧!」 艾雪有些不敢确定,她看看梅姬。「我不敢确定——」 「亲爱的,我觉得这样很好。」梅姬说。 伯特又看看钟,十点过了……他注视着艾雪。「好了,辛小姐,我们就这样 说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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